091 风雨欲来愁杀人
我不由得笑了,其实我也不太清楚,自己的这个笑容是无奈居多。抑或是失落的成份居多。或许在他们看来。韩菲已经变成了与我一样,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谋杀者。在此之前,我就经历过这种极为不适的眼神。虽然在那个时候,我的确有些激愤。但是很快就无所谓。也是从那时候起,我的心态。在无声无息之中做着改变,变得杀伐果断,变得哪怕是在扼杀生命过后。心中也丧失了应有的负罪感。
不过我知道做得没错。那些都是该死之人。我没有执行法律的审判权力,可是在那种关头,我不反击的下场就唯有等待死亡。所以我想得很清楚。既然这个地方,法律与道德已经约束不了人性中的恶。那么我将会为了生存下去,亲手去清洗这一块罪恶之地。
然而。韩菲今天遭到与我一样的待遇,这是对她的不公平。
尽管在当初。是她主动提出来,恳求我教导她杀人技巧。可以说走上这条路,是她的选择。却也是我的选择。
我深知一个人很难活下去,我深知迫切需要多一双手帮我杀人,我再三考虑,还是教给了她一些实用的东西。所以她不应受到道德的谴责,更不应受到冷漠的隔离,她所做的一切,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这支队伍,所有活着的人。
“都安全了,怎么一个个的,都躲着不出来呢?”
我叫唤他们,同时也走向长桌,拿过老阿瑟手里的酒瓶,喝了一口,平复一下略有波动的情绪。卡Kа酷Ku尐裞網很快众女与老阿瑟的几个老伙计,也都走向我这边,刻意离得江户井下的尸体远一些,像是在避讳着晦气。
“今天我原本要杀四个人,不过发生了意外。穗子小姐,她成为了我们的盟友,堂本飒太被穗子小姐杀死,江户井下被韩菲杀死,由纪小姐,她被一个神秘凶手杀死。”
我失笑一下,又问他们: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我和韩菲,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?”
这话一出,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流露出了惊愕,紧接着又带上被看破后的尴尬,连连躲闪着我眼神的压力。
突然,钱花花嘀咕地说:“杀人明明就是不对......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刚好让在场人都听了进去,也使得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射到她的身上。
她有些慌了,畏惧地瞥我一眼,连忙摆手说道:“你们都听错了,我可是什么都没说,都看着我干什么呢!”
“不,你说得没错,杀人是不对的。”我默然半刻,组织好了语言就再次开口:“很简单的一个道理,我不杀了他们,我们就会被杀,我用双手染血的代价,换取你们还可以站在这里,继续厌恶我这个刽子手的机会。如果有人,觉得这是一种十恶不赦的罪,你现在就可以离开队伍,这一段时间付出的汗水,我会给予双倍的食物,与适当的生活物品作为补偿,但是从此以后,你们的生死再与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其实这个道理,我想有很多人都明白,只不过你们从来都不敢去正视,因此这个问题,还是继续由我来处理,比如出现了几个图谋不轨的家伙,我会把他干掉,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”
我看没人提出离开的意见,就又说道:“不幸的是,有一个神秘的杀手,杀死了由纪小姐,而据我所知,在不久以后,很快就会有一批不知具体数量的杀手登岛,也不知何种原因,他们的任务,就是杀戮这趟空难的生还者,不留下一个活口。”
“他们的手里,拥有杀伤力巨大的热武器,这座荒岛上的人,哪怕是想聚集在一起反抗,都经不住他们一轮扫射,结局几乎已经注定,我们之中注定有很多人,会在这场屠杀中死去。”
松尾穗子投我一个感激的眼神,以此来感谢我,没有把她杀手的身份公布出去。
其实我根本没打算说出来,如果她在这场劫难中死亡,那倒是没有问题,万一没有死,她就很可能,会杀死所有得悉她真正身份的目击者。
与此同时,钱花花失声尖叫:“啊!好弟弟,你是不是在跟我们在开玩笑?我们又没有得罪人,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?!”
“原因我不清楚,不过你要是还保留疑问,就看看那里。”我伸手指向江户井下的尸体。
“啊,我还年轻,我不想死!”
钱花花被吓得面色发青,她慌乱的倒退两步,要不是被林宝儿及时扶住,差点就摔倒地上。卡Kа酷Ku尐裞網
这个爆炸性的信息,也震惊了在场所有人,他们脸上的神情,无一不充斥着慌乱与恐惧,就连老阿瑟,脸色都乌云密布,他明显也被吓着了。
他们的议论,持续了大概有十多分钟,老阿瑟突然问我:“高飞小子,你是个天生就能创造奇迹的人,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呢!”
“老阿瑟,你说得不对,不应该是我准备怎么做,而是你们应该怎么做。”
“你们厌恶杀人,我能理解,你们厌恶像我这种谋杀者,我也能理解,所以你们有自由离开的选择。但是如果你们想在这场劫难中活下来,就必须要直视一点,那就是万一在你面前站着一个杀手,你是选择被杀,还是杀了对方。”
顿时,他们的脸色,又再次变得复杂,不过我所说的这些,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,我说得很明白,选择权一直在他们的手里,包括去留,也包括生存抑或死亡。我不是神,拯救不了那么多人,甚至就连我自己,都没有信心能活着出去,这座荒岛,如一座困锁人性丑恶的樊笼,但是在不久之后,这里将会变成血腥的人间炼狱。
他们生活在和平国度,从未经受过死亡的洗礼,恐怕无法去接受与认清这个事实,意志力不坚,甚至会被冲击得精神失常,每时每刻都活在对死亡的忧虑之中。
可是我认为,他们都有得知并且去自由选择的权利,我不能把这条信息隐瞒下来,直至杀手登岛,所有人都将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。
一群手持热武器,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,一想到这个,我就感到阵阵无力,与一丝丝的心灰意冷。
天真纯洁的林宝儿,势利刻薄的钱花花,心机过人的董秋曼,聪明伶俐的爱丽莎,睿智冷静的韩菲,还有八面玲珑,钟爱于我,热情似火的碧斯......
连带着我身旁这位越战老兵老阿瑟,与他的几个老伙计......
他们很有可能,会在这一场不知因由的屠杀之中死去,成为某些人利益之下的牺牲品,包括我的生命,恐怕也将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,我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会为此而付诸东流。
但是我不能坐以待毙,毕竟我从那么多的生与死之中走过来了,而且也不是没有反戈一击的机会,我的心里,隐约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,只要能顺利进行,那个计划就会把我们带离这个地狱。
他们在一时之间,还接受不了我的说法,应该说是接受不了,自己的双手,也要粘血的事实。在我们这群人里,除却两位老妇人,还有松尾穗子,其余剩下的六个女性,只有韩菲跨过了这道关卡。
并不是说,韩菲的心态,在某方面有过人之处,而是她利用自己的智慧,很早就想明白了这条道理,想要活下去,就要不择一切手段。她曾经死过,被我救了回来,我看得出来,她无比珍视着自己的生命,也把关于生存的问题,看得无比通透。
这个会议到此终止,我告诉她们,把江户井下的尸体处理掉,最好是在距离扎营地两百米以外挖坑,再把他埋下去,这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够完成的任务,我也暗示,她们六人共同合作,务必处理干净。
这可差点把钱花花吓坏了,她走向江户井下的尸体的时候,双腿都在打着颤,但是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,就彻底屈从于我的意志,不敢再忤逆我的主见。她不是个傻女人,相反还有点小聪明,所以她非常清楚一点,那就是我的宽容,是有限度的,她再不珍惜,一定会追悔莫及。
林宝儿成熟了很多,也是因为那件事,她差点接受了被董秋曼安排的命运,又见过了生死,如今的她,就像一株拔苗助长的小禾,长势迅速,却谁都不知道有没有半路出了岔子。
董秋曼的脸色煞白,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因为我的注意力,大部分都放在碧斯与爱丽莎这两个白人女孩身上,她们站在尸体前方,不断地在胸前比划十字低声念诵圣经里的祈文,或许她们心中的信仰,使之忽视了江户井下凄惨无比的死相,她们发自心底的虔诚,试图以此为逝者打开一条通往天堂的光明之路,她们坚信无论是多坏的恶人,在死后都有权利得到救赎的机会。
她们七手八脚地拖拽着早已咽气的江户井下,缓缓走向密林深处,在她们纤弱的躯体之下,我仿佛看到了一丝开始萌芽的坚强。<i src='/ige/77179/41634158.webp' width='900'></p>